熠加

一个还在成长的文手。

黑塔利亚,第五人格

熠加的熠是熠熠生辉的熠,不是褶子的褶。

星见

by熠加

·第五人格同人文
·摄殓
·婚纱摄影师x很普通的影楼化妆师

“我反抗过生活,尽管生活不仅要摁着我的脑袋逼我苟且,还要爆我狗头。”

约瑟夫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刚刚给一位新娘化好妆。
新娘并没有被他扫兴,因为他说的是法语。

“谁不是呢。”我说着,收起化妆箱。


“如果向生活低头,你会顺利地娶妻生子,安度晚年。”我们结束工作,一起回到合租的公寓。
他看着我,笑了。
“你骗不了我,伊索,你骨子里也是倔得要命。”


我们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小时候就喜欢极地,喜欢星空,家里有关地理的书籍有好大一摞。
他的卧室里有一张极光的海报,美如梦境。
他的梦想是做一位极地摄影师。

“可能有一天我会死,但是我的照片会流传于世。我把握我的生活,生活就要有属于自己的价值。”


年轻人总是以为自己的梦想能惊天动地。


高二那年,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被校长邀请,在开学典礼上做一个关于梦想的演讲。
我说,我想做一名入殓师,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有温度的梦想。

后来我在办公室里足足待了三节自习。放学了,学生都走光了,校长才恨铁不成钢地放我离去。
约瑟夫在等我,他看着我,抬起手捏我的脸:“小美人受委屈咯。”

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会嫌弃他偷拍你画面模糊得像屎,你会因为一件小事和他对撕甚至动手,但你就是愿意一心一意信任他。你会肆无忌惮地跟他发脾气,因为你知道他不会抛弃你;你会把一切都说给他听,因为你知道他不会烦你。你总是乐意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留给他,也愿意在他受难时把他温柔地搂进怀里。

我装作凶狠的样子挥掉他的手,硬生生憋了三个小时的眼泪一瞬间决堤,怎么也止不住了。


老师说,当你足够优异,就能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可当你足够优异,你反而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学校对我绝对够意思,我家里没权势没背景,校长却还是没有直接把我开除,老师们也温柔地安慰我,说我不过是小孩子稚气。
这份好意,有时候我怀疑我承受不起。


约瑟夫高中时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回来后跟我抱怨设备简陋得一批。社员拿着手机拍草丛里的野花,拍教室里的桌椅,而他却冻的哆哆嗦嗦抱着三个月不吃饭攒的钱买的相机凌晨两点抛去操场拍星星。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凌晨两点你迷迷糊糊抬头一看上铺没人了你也得被吓醒。

那三个月,他因为不吃饭,瘦了十斤。
因为他臭不要脸顿顿蹭我的饭,我也瘦了十斤。

他的第一张照片洗了出来,他美滋滋地说这叫《星见》。我一勺子敲他头上,说,先把感冒药喝了。


再后来,他自学摄影,因为天赋吧,他的技术炉火纯青,但最终也没能去南极北极。他家里人说那太危险,死活不让他去。
我在我妈以死相逼之后,只能跟我的入殓师梦想say goodbye,拼死拼活考了教师资格证,最后因为实在不喜欢面对那么多人而辞职。

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你会为了梦想逼得家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你会为了梦想舍得你的父母以死相逼吗?他天生银发——一直神采奕奕的,漂亮的银色,那天却枯槁得像提前步入八十岁。

两个“小王八蛋”最后只能一起卷着行李来到大城市打拼。


我们回到公寓,我们的生活不算富裕,却也能维持温饱。

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一张完美的婚纱照,虽说后期功不可没,但如果摄影师构图垃圾,百万后期也救不了你。


新年快到了,两个不甘心向生活低头的人也不得不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
“我妈说再不带女朋友回去就不用回去了。”他忧伤望天。可惜今天阴天,没星星。
我冷笑一声,抱着热水袋像个退休老干部:“这算什么,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他委屈巴巴地回头看我。
“伊索。”
“什么?”
“我们殉情吧。”
我无语。
“想想你的极光,你的星空,大摄影师。”
“很多艺术家都是死后才出名的。”
“你要靠那些婚纱照流芳百世?”

约瑟夫更颓废了。

毕竟除了高中时那张稚嫩的《星见》,他其余的作品全是婚纱照。

我叹口气。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错,”他又回头看我,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像一团蓝色的火焰,“是因为有希望,所以活着。”

他是我的希望。
我是他的星光。


经历一次相亲之后,我再次感受到职业平等观的重要。女孩问我工作,我说我是一名入殓师。
顿时,我五米范围内清场了。


约瑟夫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太棒了,伊索,”他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我妈也给我搞什么相亲,我就说我是拍遗照的。”
“遗照都是人家生前就留好的照片。”
他终于笑够了,瘫在那喘气。

我和善一笑,低头吻住他。

憋死你丫的。


约瑟夫不是一般人。二十七八的人了,还是不肯向生活屈服。
他背着家里,偷偷参与了一家地理杂志社的极地摄影师团队。
我也想背着家里去考殡葬专业,但是有一个辞职的入殓师跟我说,尸体的味道会渗进你的血肉,搓掉一层皮都洗不掉那种难闻的味道。

总结一句话:不好瞒着家里。

约瑟夫快乐地踏上了南极的净土,他临走前捧着我的脸很认真地说,伊索,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可我清楚,他只是被一时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他看见光,就以为他已经挣脱了牢笼,忘了生活不仅要逼他苟且,还要爆他狗头。

同性结婚不是说说就可以的,现实有太多太多难以抗衡的东西。

可我看着他,他笑得那么开心。
我说,好啊,我等你回来。


小说总是充满矛盾,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他不幸得令人觉得可笑。

他和我告别,一小时后,我接到警局的消息。

他还没到达机场,就遭遇一场惨不忍睹的车祸。

未免太残忍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来到现场,我要和他的家长通话,我要联系这次南极之行的负责人,要回答警察的问题。
我只想不顾一切地宣泄自己的痛楚,可我哭不出来。

生活不仅逼你苟且,爆你狗头,还要索你狗命。

如果我们可以妥协,是不是有很多悲剧就不会上演?


我不知道。


当地的殡葬公司来了,他们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我看见他的脸,带着血迹和泥土。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一团蓝色的火。

我推开他们,我说我是一名入殓师,我要亲手送我的爱人离去。


如果你以极地摄影师的身份向世界告别,就让我以入殓师的身份送你最后一程。


在死神面前,我们可以像孩子一样扮家家酒,肆无忌惮地追逐自己萤火虫似的梦。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们都是小人物,地球依然在转,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行走。我穿了一件八百年不穿的黑色风衣,我把手插进衣兜,摸到一张照片。

那是我一直嫌弃的他偷拍的我的照片,画面模糊,构图垃圾,但宿舍的背景,被换成了一幅构图稚嫩,却洋溢着美好的星空。

那是他冻成狗,在凌晨两点的操场上拍的《星见》。

我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花里胡哨的法语。

“天色渐暗,你便是光。”


我在午夜十二点的地铁站,在依然忙碌的人群中,哭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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